回忆戚铮音院长

冯 雪 明

浙江战时第二儿童保育院成立于1939年，戚铮音同志任院长。此前，她参加了筹建浙江战时儿童保育分会的工作。至1943年5月离开保育院时止，她担任院长职务达四年之久。在这期间，她先后抢救、抚育、培养了数百名因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战争而流离失所的苦难儿童。为了救助这些儿童，她克服重重困难，筹划、解决他们的吃、穿、住等问题，还带领教师们亲自编教材、排课程，使难童们不失学，接受正规的启蒙教育，为他们以后的成长打下良好基础。在抗日战争时期物资非常匮乏的情况下，戚院长为此经受了艰辛，做出了无私的奉献。

戚院长在保育院任职期间，正逢皖南事变，国民党又一次掀起反共高潮时期，政治环境十分险恶。难能可贵的是，在白色恐怖下，戚院长还利用自己的公开身份，以高度的革命责任心掩护了许多在皖南事变中失散，或从上饶集中营越狱出来的共产党人和革命同志，不避风险地把他们隐蔽在保育院里，帮助他们顺利地回到党的怀抱。我父亲冯雪峰就是曾在保育院隐蔽，得到过戚院长掩护的共产党人之一。

我父亲于1941年2月在老家义乌被国民党宪兵逮捕关进了上饶集中营。在狱中，他组织各种形式与敌人斗争，帮助战友越狱，但真实身份并未暴露。被捕时他用的是老家原名，未被敌人发现。但长期的恶劣环境和苦役，他接连得了几次大病，生命危在旦夕。1942年11月，经郭静唐和宦乡两位同志与集中营交涉并作担保，以狱外治病为名，把他从狱中救了出来。他在福建宦乡同志处治疗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了浙江，在郭静唐同志介绍下，于1942年12月来到了庆元下际村第二儿童保育院，在戚院长帮助下隐蔽起来；后来，二院迁回云和小顺，又由戚院长安排在离保育院院部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住下养病。

当年国民党特务活动十分猖獗。我父亲在保育院隐蔽不久，特别发现了保育院内部有共产党人；而且，据知情人士透露，戚院长的名字也已上了国民党浙江省党部的黑名单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我父亲和戚院长只得尽快转移，他们决定经桂林去重庆。戚院长借口去重庆战时儿童保育总会汇报工作，联系好一辆去桂林的运货车。1943年5月，他们一起搭乘货车离开保育院。我父亲在桂林邵荃麟同志处逗留了一段时间，接着就去重庆投入了新的战斗。而戚院长也从此结束了在第二保育院的领导工作。当时，难童们却为自己院长的不得已离去而难过。

父亲在保育院隐蔽期间，我母亲带着我和弟弟也都从老家来到了第二保育院。戚院长为我母亲在保育院内安排了一份工作，我和弟弟则与其他难童一起受到了保育院的抚育和培养。在进保育院之前，我已失学两年多。父亲被捕后母亲无所依靠，我们又都年幼，日子过得很艰难。进了保育院，我又重新拿起了课本，生活重新又有了欢乐。除学习外，保育院还组织大家参加一些劳动，既是一种锻炼，也可减轻保育院的一些开支。在此我得到了不同于一般小学里的教育和生活锻炼。后来，我随保育院逃难去了平阳。1944年，我又与保育院几位同学从平阳去了泰顺，升学到温州师范学校，从此也就离开了第二保育院。

我在保育院的时间大约一年多，时间不算长，但是保育院的经历使我终身难忘。如今，戚院长逝世已经13周年，而战时儿童保育院时代也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，但是，我们不会忘记戚院长当年奉献给我们的一片爱心。戚院长的革命业绩和革命品德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。

（作者系中国百科全书出版社原副编审）